2023：吃人的怪物 善变的天
引言：
我的生命由浑浑噩噩的忙碌与无处安放的情感组成；我的思想被他人的言论与自我的谴责左右；我的行为未受原则和目标的约束。这些都是因为我不够自知，缺乏经历与积累，尚未形成自我价值体系。
如果我不能认清 2023 年何所来，就无法看清 2024 年何从去，那么所谓辞旧迎新，便是空洞的抒情。因此，在迎接 2024 年到来之际，我对 2023 年做出如下总结：
做有用的事，而不是正确的事
回顾 2022 年，我花了许多时间探索什么是正确的事情。然而由于缺乏积累，这些情绪和思考带来的内耗多于价值。相比之下，2023 年最大的变化是将重点转向行动：读书、写作、实习、秋招、练琴。纵观历史，过去时人所推崇的理论和社会体制，大都被后人以更先进的观察和假设推翻。因此从时间维度上看，「正确」是相对和短暂的；对当下而言，做有用的事更为实际。
关于什么是有用的事，李沐老师说 事物的价值是对社会的价值，用公式写即 受益人数 * 人均时间 * 单位时间价值差。目前我所接触到的项目离高受益人数尚远，但这不妨碍我增加对自己的投资，提高单位时间价值差；同时花更多时间精力于家人朋友，尽力帮助他人，在周围圈子中扩大影响力。
在不同的游戏规则下拥抱变化
走出校园，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往往是开放式的。我们对这些或大或小的问题拥有设计系统的自由。这大抵是充斥着重复性劳动的人生中难得有趣的地方。这些命题没有明确的输入输出或是能够量化的指标。对问题的建模很重要，而思维模式与其息息相关。蒋松筠老师分享的认知框架培养 很有意思。今年，我渐渐形成了自己舒适的思维方式，这个过程总结下来共有两点：
第一，先行动。我做项目时，不再等到万事俱备再开始，而是边做边调整。对我个人来说，一开始的计划很难覆盖所有的 Corner Case。通过尽早行动，我可以更灵活地应对不确定性，避免拖延。
第二，摄取优质信息。我们需要足够的信息量，才能在当问题来到时产生足够的联想和独特的视角。首先我们需要摆脱社交媒体的推荐系统的控制，自己搭建订阅制的信息流。换句话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摄取这些信息是为了什么。我自己会在每周五晚上阅读 RSS 订阅的博客，浏览我关注的论坛话题，清空视频平台的动态更新，并关注当周的时事。其次，有效利用做饭、通勤等碎片时间：献给音乐、读书、思考，或仅仅是发呆（Boredom actually increases productivity！）。年底这几周我开始尝试听播客，已然爱上了这种 low-commitment flex-intensity 的信息摄入方式。
去年秋招使我深刻感受到大环境对于个体的影响，以及自己和身边人对不确定性的恐惧。以上两点，行动和信息摄入，常常提醒我当下，它们让我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活在当下是对抗恐惧带来虚无主义的最佳方式。
当然，不确定性总是要面对的。焦虑和内卷是对此问题的逃避和拖延。这个命题上我从 Stoicism 中获益良多。Stoicism 的核心思想有二，第一步是识别并区分问题中可控和不可控的部分，第二步是尽力控制可控的方面，并不对不可控的部分纠结。其中「尽力控制可控的」即前文提到的思维模式和系统。为了做到「不为不可控的纠结」，我们可以将许多问题建模为风险和回报的平衡。更具体地说，是在能够接受最坏的结果的前提下，计算最合适的风险回报比率来进行规划。
从复利的角度规划生活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对此，我的感悟是自律的本质不是靠意志力，而是设计好的系统后的累积惯性。以早起为例，一个好的系统设计包括两部分：
首先，我会提前规划第二天的 5AM Project。这个项目可以是我需要做的（ddl，准备秋招），也可以是我想做的（读书，写作），亦或是探索一个和我之前生活完全不相关的新领域。
其次，了解自己的身体机制，采用科学的睡眠和起床的技巧，如起床后接触光照，何时喝多少量的咖啡。明确早起于我的价值（本质是和时间田忌赛马），并连续执行一周，生物钟便会形成惯性，从而使这样的作息非常容易保持。
随着养成的健康和效率习惯越来越多，它们的累积特性会带来复利。这样长期下来，我们离想成为的自己越来越近。
自己定人生的评价规则
出来读书后跟许多人聊天，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上海长大是多么幸运。这不仅意味着我在更小的竞争环境下享受了比人口大省更优质的教育资源。更重要的是，我的父母有能力供我出国读书，并从小为我提供了一个观察世界和思考的平台。
人与人的起点太不一样，有的父母给孩子出生礼物是蓝紫两本护照，是山海无阻，万里通关的洒脱。这当然是极好的。我的父母则给予了他们能力范围内能提供的最大程度的爱和自由。正是因为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以及父母倾注予我充裕但不宠溺的爱，才使得我现在拥有传播爱与善良的愿望，追求自由的能力。每每想到这些，我总会想起杨绛先生提到的「多吃多占的人对不幸者对愧怍」。这已然非常好地诠释了单一价值评判下内卷的无意义。难的从来是设计适合自己的规则。
很开心自己的在意、原则和理想并未因生活的琐碎或对权力的恐惧而消逝
去年夏秋，我总担心随着年岁增长，自己会变得对现实麻木，对不公沉默，向强权妥协。幸好，至少在这一年，这并未发生。封城和白纸运动使我意识到，尽管单纯的爱心和自救的作用有限，人们的遭遇与公共生活依旧紧密相连。因此，关心具体的人和事是有意义的。
我从来没有什么救国的大志向，但我也无法摆脱「幸者对不幸者的愧怍」。做有用的事，作为一名理工科出身的大学生和知识分子，提出解决办法是不现实的。我能做的一方面是关注平凡人的生活，通过阅读和写作传播公共知识，普及公民教育。另一方面，努力赚钱增加影响力，通过为世界创造价值，并尽我所能将多余的价值用于帮助受苦的人们。
后记
前几天整理收藏夹时翻到 Chinese Football 乐队在疫情时举办的一场 Live。听到这句歌词「吃人的怪物 善变的天」时很是触动。与他们做斗争，可能会是我接下来人生的主旋律。
文章最后，很喜欢李沐老师的一段话，这几年困难的时候会拿出来读，常读常新。我斗胆在这里引用，在新的一年和自己共勉：
如果把这五年的感悟精炼成一句话的话，会是很平淡的一句：专注于最有价值的事情。首先，你需要对价值有清晰的认识。接着，对一件事情，不仅是要认识当下的价值，更多的是对未来价值的预测。其次，当你通过不断的快速试错对未来有了把握的时候，你需要逐步的把你能调用的资源专注到最有价值的那一件事情上，尽你可能的做好。
如果一生中能做好几件有着极大价值的事，那也就值了。
— 《工作五年反思》李沐